忻东旺

现任: 中国油画学会理事
研究生导师
中国美协会员
返回

写实油画的生命力-从写生说起

作者|忻东旺发布于:2009年06月05日

写生对画家来说是再朴素不过的方式了,从我们第一次拿起画笔把眼前的所见描画在纸上的时候就意味着是学画入门的仪式。如果有谁好拿来他幼稚的临摹品让我看,无论画得好与坏,在我心目中似乎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冒犯感,逐而会认为来者是道外之人。     我始终觉得写生是庄严的,他不仅是学画的一种必然途径,更是我们以心灵感受自然万物,摄魂魄于艺术的生命形式,但是当这一形式天经地义般地成为每一个学画者的被动选择和视觉认知时,便显得愈发疲倦了。照相机的取景窗似乎为我们困顿的视觉圈定了一方新奇,但由此我们心灵的疆域也被局限在这囹圄之中。平面间的转换虽然可以衍生出多变的画面,但心灵与自然场的疏离最终板结为缺少生机的图式。     如果说看到临摹品会使人生厌的话,那么我们面对照片时所燃起的端念将是考验一个画家品性的关健,画家的眼睛应该为心灵而生。心灵的感悟会决定视觉的维度,只有人性的灵光才能为绘画与自然架构起桥梁,这大概就是绘画艺术的根本属性。镜头中的自然以仿视觉的形式呈现了物象的外貌,如果我们误认为这就如同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自然,那么我们的视觉功能便丧失了心灵的作用。虽然摄影艺术也是由心灵使然,但成就的是有别于绘画的另外一门艺术。     一旦当我们的视觉感受依赖于镜头时,我们的心灵则会遭受奴役。这样讲并不说明照相是不可用的,这对于今天的具象绘画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实上早在十九世纪的画家就已经开始借用照片画画了。但问题本质是要照片跟着画家眼睛的感觉走,还是画家的眼睛跟着照片的感觉走。这对于我们这样一个没有写实艺术传统的国度来看,人民大众对写实艺术的评判标准就是像不像照片一样的真实,这无疑是我们审美心理上的障碍。     虽然美术史中早已确立了“照相写实”的绘画风格及样式,还有安迪沃霍的大师地位,以及里希特巧妙地游移于绘画与照片的边界,但那是他们的人性智慧柔化了镜头的冷漠。就写实绘画的学术意义而言,其根本价值在于对写实绘画的造型和表现语言的探索贡献为宗旨。虽然西方美术史中已经创立了登峰造极的成就,但对于我们中国的写实油画家来说,生长在人口众多国度,且基于热切的社会现实作出具有东方意境文化思考的写实艺术探索进程,具有足够的历史空间和人文滋养。     如果我们把这种理想的眼光建构在对镜头的依赖上,我敢保证写实艺术的生命正在枯萎。我们对写实艺术的判断应该是超视觉的,要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大脑所能控制的各种感官系统在心理上的感受,而这种心理感受,如果仅仅依靠平面的照片,其自然的生命信息会有很大的损失。试想贝多芬在失聪后以他顽强的精神意志调动了触觉对音符的控制完成了他伟大的“命运”交响曲。这表明艺术的感知并不仅仅是官能的作用。对于绘画来说,面对自然和人物的写生除了视觉反应的相貌特征之外还有自然对象、呼吸气氛、温度和活动等生命兆征对表象的潜在影响作用于我们心理上的感受而激发出对视觉认识的心理主动性,进而成就写实绘画艺术的语言品质,以具有文化指向的心理真实感沟通绘画与观者之间的深层联系。同时也只有基于写生的“场效应”才能刺激艺术语言的表现生机,才能强化写实艺术的语言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