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凌

现任: 中国油画学会理事
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
甘肃省美术家协会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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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绘出的美学现场 - 品读著名油画家张万凌作品

作者|雒青之发布于:2009年07月27日

读张万凌的油画作品,无论是人物还是风景,都有着他不向寻常的哲性与诗性互通互动的观照,他的审美理想并不是乌托邦式的,而是直面现实人生和生存境况,以高于自然、高于真实的美学标格,把他所由衷记忆和梦索魂牵的生命内涵,生存境遇、自然精髓毫无例外地孕育成自己的艺术轮回,特别是创作的大量以陇东黄土原上耕耘一生的农民为原型的人物油画,不仅超越了概念化或即兴化的创作,而且他所创作的作品似乎也已经不是简单个体的肖像,已经不是了无生气的机械味十足的特写,而是在有意记录和洞察生命的沧桑与时代的印痕,以及这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我几乎有点目瞪口呆地一口气读完了他的上百幅人物作品,我觉得艺术的至美时竟然那样触目惊心,这些作品中的人物清一色是质朴厚道的农民,他们既不像城里人那样魂不守舍,也不像读书人那样拿捏姿势,他们像干燥得有点冒烟的土地,眼神中没有抒情的炊烟,皱纹中却有天赐的苦难,也许张万凌对他们太刻骨铭心了,这些作品中的人物近在咫尺地向每一个阅读者悄声细语:“你应该见过我们的,我们与你早就相识,我们是祖祖辈辈在土地上折腾的山里的”。我听见了他们在油画中的动静,也听见了被锄头翻开的土地像张口的喉咙把热腾腾的秦腔洒了过来。     在很多人看来,地处大西北的油画家因为被包围在缺乏光彩和亮色的黄土高原,总是那么无可回避地难以挣脱地域和生活困境所带给艺术创作的桎梏,然而,在我所接触的西部画家中,土生土长的著名油画家张万凌却以凌空而起的姿态,义无反顾地从这块给他生命、给他痛苦、给他梦想、给他浸润的黄土地上,升腾起超越偏见、超越隔绝,也超越浮躁的艺术之光。可以说,张万凌的作品并没有蜷缩在“西部画家”这个人云亦云的标签下自生自灭,或者说,他与一般意义上的“西部画家”有所不同他没有把油画创作当作一种随心所欲的表达方式,也没有缠绵于所谓的“原生态”的抒情语汇中不能自拔。他从来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打发艺术去敷衍生命、敷衍自然、敷衍情感的“能工巧匠”,相反,他实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以孤独与灼痛的灵魂追逐着生命的隐秘与心灵的光亮的寻根者。我透过他那些让我的血液里爬满虫子般令我激动而警醒的油画作品,我仿佛轻而易举地就能能够触摸到散落在他家乡泥土的草籽、种子、沙砾乃至一场小雨的痕迹。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把他的作品称之为思想与梦想精心绘制的“美学现场”,他在这些现场的任何一次出场或我们作为审美者在这些现场的任何一次路过或造访,都将被看作不容遗忘的心灵体验和艺术积攒。     以张万凌的学识和功力,要想搞成任何题材的画都恐不成问题。然而张万凌总是拥有一切智者共同具备的“黑暗中探寻着的精神”,即使在头顶高悬着太阳的时候他也不放弃这样的精神,因为他知道生养他的那片曾经苦难到家,曾经让他大惊失色,曾经将疼痛的记忆锲入血液的黄土原,是他的生命与艺术之根,是他的思想与梦想之源,是他的心灵与人格之域。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现在,张万凌所有的代表性油画都雕刻在我的脑海中,这不仅因为我也是他的故乡人,而且因为他创造的画面语境把我的思想和情感全部包容进去不说,还打开一个与现实的浅淡情调或清雅小趣迥然不同的艺术天地,只有在这里我才能领悟到生命的光影与色彩所编织的审美梦幻,也才寻觅到那些往昔的苦难与哀愁所具备的与命运同在的深情与深髓。所以我对张万凌的精神自由深有同感,在经历着精神和心灵回归的同时,我也在重新审视和感悟我脚下的土地。疏离之后的回归,我的发现是那么地令人感动,在他面前,我多次问自己,作为土地的子民,我们究竟对它有多少的认知?许多时候,我真正面对它的时候,竟会失语不知所措.我了解他的这种失语和不知所措的状态,它们具有很强的隐喻性。“失语”表明他的心灵像沟壑纵横,山梁起伏的原野,到处都有迷失的可能,而他所能作的就是让自己的创作成为心灵原野上永不凋落的日出,“不知所措”则表明他的艺术创作不是在与忽高忽低忽明忽暗忽近忽远的命运之力较劲,他不需要像老马识路途似地顺从命运的走势和安排,他真正的不知所措就是面对充满悲剧意味的人生宿命,他的确感到了艺术的软绵、无奈、恐慌和难堪。这些恰恰是作为一个思想有个生有风骨的艺术家所应有的一种情素和状态,诚惶诚恐地保持对神秘之情的某种崇高敬畏,也可视为艺术家的心灵之境和美学高度。作为油画大师朱乃正先生嫡传弟子,张万凌饱受朱先生的教诲和熏陶。他们就是在艺术的草原上啃青的牧马,迎着来来往往的艺术之晖,美学之风,思想之音。静静地把没有来由的喧嚣置于心外,一心一意地品嚼着油画艺术内在的汁液.我眼中的张万凌和他的创作,就如同我们熟悉的陇东黄土原、祁连山麓、甘南草原一样自然清晰。据我所知,张万凌最心仪的经典油画家是法国巴比松画派的代表性画家米勒,这位以艺术价值极高作品《抬穗者》感动了无数人的艺术大师,几乎就是张万凌的艺术向导,他老早就梦想着让自己的画笔也能如《拾穗者》一样叩响那些融于大地而又无所不在无时不在的悲怆诗意和经久不息的人生情愫与灵魂之韵,难怪当我解读他的名作《细腰老农》时,我感到那是在完成一种生命与心灵的救赎,是在作着一种填补记忆的窟窿的精神劳作。是在与自己的草根一样的父亲、母亲进行着欲罢不能的倾诉,说实活,类似《细腰老农》这样令人揣不上气的力作,表面看来他痴迷于那些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人。其实,他的画笔一直冥顽地对着自己。张万凌在创作过程中总是把美学的现场前移到生存的现场,总是抛开一切貌似智慧和关注的知识分子目光,总是不顾一切地掏出心窝里的疼痛自卑、羞愧和惦记、感恩、呼喊,向着那些让自己的灵魂永远亲近着的生命奔跑。奔跑,就像一株沉甸甸的麦穗随风奔跑,跑向那农家的田野、院落、锅台、怀抱。     我所熟知的张万凌具有我难以估计彻底的苦难意识和审美意向,困为他似乎从从不向任何颓废的,张狂的或霸气的创作倾向妥协,也从不向媚俗的、撒妒的或甜腻的艺术风向弯腰,他一如既往地抵制着琐碎的日常经验和感官快感,他要用自己的作品中的剔除了华丽,剔除了无聊的生命元素,告诉阅读者一个没有风花雪月的让心灵坐不安的美学现场。     张万凌的油画创作历程其是就是他自己命中注定的心路历程,你可以说他的某些作品还不够精致,但你得承认他的作品的基本价值不单表现在油画技艺上,也不单单表现为构图和造型的是否古典,是否经典上,而主要体现在他对所画人物、风景所持的真真切切的精神感受和文化感知上。从早期比较鞍成功的作品如《山里人的吉日》、《厚土直烟》《五部?白色的日光浴》,到后来创作的令人过目难忘、充满精神血胸和悲悯情怀的《细腰老农》、《蝉噪季节》、《无粮的土地》等佳作,都一种沉静博大的思想力和生命力,用一种直戳戳的简洁而无可抵挡的深情厚爱烘托出钻心入肉的美学锋芒。张万凌作为西部画家群体中很有影响力的中青年油画家,他的人生现中没有“看戏”的成份,他的艺术观中也没有 “演戏”的成份,他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艺术生命建互在“秀”的成份上。因此我在解读感悟他的油画作品时,不是把他视作艺术之乡的“游子”或“过客”看待的,而是把他视作富有思想、热情智慧和才情的艺术大家引入心扉的.我觉得有些评论家很推崇张万凌所具备的丰厚扎实的油画语汇和阳刚气盛的艺术气度固然很对,但我更愿意指出的是,他的作品对传统的油画艺术没有试图进行形式上的颠覆,而是在深刻汲取和深刻享受西方油画艺术精魂的同时,也毫不自闭地融入了自身的笔墨系统和心灵色彩,他始终是一个。创造者,而不是一个复制者,他让自己的灵性与艺术的激情相得益彰,也让自己的思绪与作品的内涵相濡以沫,同时也让自己的思索与形式、光影、颜色以及一切物质的属性保持了罕见的和谐。但凡能从他的油画人物和油画风景中解构出生命密码和美学特质的人都不难相信,张万凌用思想与梦想制造的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审美现场。我们可以到那里去孤独地散步或相视无语,也可以在那种附丽了众多精神尺度和思想呓语的美学现场里静静地留守和关照,或倾听张万凌心灵中涓涓细涌的庄重的,感伤的、欢快的、活跃的,你所知道或不知道的艺术叙事和灵魂抒情,这种倾听或期待本身就是一种直指高处的生命渴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