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约 — 中国油画名家邀请展》

人是行人 艺是诗艺

 

人生在世,一生俱在行走。幼童成长叫学步,春日郊游叫踏青,世事参与叫涉足,奋力前行叫跋涉,伟大事业叫远征。一生的行走,无论多么遥旷无垠,都只叫生涯。生命的行走如在山谷,每个人都是谷地四季的匆匆过客。谷地有风,行人若风尘之人,行踪无定,来去无常,故而行人向往住家。对于人生过客,所谓的家便是一技一艺,将生命的行走系于此一道,如羲之之书艺,苏轼之诗词,中国历代名师之绘画,无不道技相生,贯道而物一也。

诗人画者,最是这般生命的行人。时有倦而弃掷,时有矜以胜人,诗画之人均战于野。王维诗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生命的践行当要竭尽全力,但在道断离绝之时,又当从容以对,放逸逍遥。诗画之人在生涯的绝处开眼,觉悟到某些自然生机,风尘天心,并将之镌入可见的记录。诗画之人的行走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只是以记写作为行走本身,把生命的实录作为生命本身来践行。

时下流行讲“深扎”,重要的方法即写生。中国的写生要在体验自然之生机生气。前人常有画题:写某某道上所见。这个“见”,不唯定点定时之观,而是在行走辗转的过程中,采集生机,陶养胸壑,张绡素以远映,澄心怀而体象。当此过程,着眼在“生”,着意在“象”,触目生发,会心体象,消融具体的象、局部的象,做好生机凝练的工作,不是看到的“那一个”,而是由那一个、那诸多个化生而出的一种生机、一种生意。以意命笔,即是采集生气,酝酿起一种“意”,以此带动胸中气趣来组织丘壑。在这里,胸壑与丘壑是一体的,意与笔是一体的,共同生发而为可见之诗的境界。

以此感言,献给行走中的中国同道者们。

 

 
2017327日晨